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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驴七日侃——穷人脖子没犟筋
作者: 张志明 | 来源: | 日期:2020年1月7日

这句话是冀中一带的俗语,意思是说穷人办事求人要多,凡是求人就得说好话,不能在被求人面前说硬话,脾气再犟的人在求人时也得随和,否则你是办不成事的。

我这个人脾气很暴躁,自己独立生活时,求人比较少,且没有什么大事,借个锄借个镐的不用费太大事,能凑合着过日子。自从被县里聘为某事业单位负责人后,用人求人就多了起来。我所在的单位既无钱又无权,有限的点经费根本支撑不了日常工作,如果想把单位工作更扩展一些,那就需要求助其他单位帮忙了。1996年省里一个单位下达一纸文件,清理所谓“混岗”,我所在的单位就有5人在被清中列,此文不涉及该文件合不合理,只是说被清者15%的工资要靠本单位自筹,我们这个单位就没有一点挣钱的门路,这些人的工资差额部分就要凭本人筹措。靠“老脸”拉下来,更得将自己惯有的傲气放掉,说话由“高八度”降到低八度,见到被求的人首先看人家的脸色,然后再听人家的语气,气沉丹田,慢声细语——这根本就不是我的性格——让对方感到你是那样的谦卑,甚至还有点可怜!!!为的是让人同情你的处境,感动的人家大发慈悲之心,答应给部分帮助,开具的收款证明要双手递给对方,表现出毕恭毕敬,虽然如此,有时候也要遭遇“白眼”。让我刻骨铭心的一次白眼是到某一个很有钱的局求助,与那位局长也谋过几次面,但没有深交。经过允许后,我很小心地进入他的办公室,将近期出的《抱阳》期刊,用双手放到他的办公桌上,局长非但未撩眼皮,并将脸皮放了下了,其寒冷足以让我脊背上的虚汗结冰,此刻,他眼角尖利的余光能刺破我那种无地自容的羞辱感,也阻止了我开口向他求助。直到今天我也未能解开局长态度之寒冷的原因,莫非他预感到我是求助者?拟或看不起我和我的单位?事态真的有些可怕。我内心也产生了激烈的斗争:我求人帮助没有一点私利,招致的羞辱和烦恼值吗?可是又考虑到我的同事的工资又必须通过这种办法解决,又不得不忍辱负重。最终还是大家的利益战胜了个人的羞辱。

还有一次为了活跃春节、元宵节期间的文化生活,要搭一个席棚唱大戏,因为经费不足,我找到一位“富可敌县”的私营企业募捐,见到了那位老板说明情况后,老板说,你在这里坐会儿可以,要钱没有。我觉得此行无望了,干脆把一向求人的低声下气提高了八度,并略带挑战的口气说“我们虽然没有交往,可在主要领导处多次遇到过你,今天这样离开你的办公室,以后在领导处再遇见你,我需用什么样的目光审视你,是开口与你说话还是如今天的你对我一样横眉冷对呢?以后路还很长啊!”这位老板笑了,说:“你不是就要几千块钱吗?给你得了呗。”于是他吩咐他的副总领我到财务室。我还真没悟透这次戏剧性的变化缘故。

退休的那天我考虑,以后自己管好自己就行了,再也不用低声下气地故意讨好别人了。我想错了,我所负责的更大的社会文化团体,要担负县里一项创建活动的排头兵,所需经费还要到一些单位拉赞助,还得要去说好话。自己的那份“清高”又要丢掉一旁了。古人有一句话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,现在我理解,说这句话的人他本身不需要这五斗米就能生活,因为他家里存有若干个“五斗米”,如果他家里马上就要“断炊”,莫说“五斗米”,就是为“一升米”他也得去折腰,折腰能够换来不断炊,那也是很好的了。咱们谁见过大街上的乞丐高喊“不为五斗米折腰。”如果“五斗米”之说,换成是民族矛盾不折腰,那是英雄气概,我们都应该学习之。

 


编辑:方保怀